“掀开老天在你眼前遮住的帘”——人民币上加印盲文之前因后果

从第四套人民币设计时始,中国政府批准在新版主币券别上加印盲文识别标记。充分体现了经历后的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正以前所未有的人文情怀拨乱反正,密切关注着一个——计有数百万人的中国盲人大众。

盲文,也称盲字,因其均以点状表示,故又被称为“点字”。盲文是专供盲人书写摸读的标示性符号,各国的盲文不尽相同。现在国际上通用的盲文是由一个到六个不同数目、不同排列位置的圆点组成,表示各种文字、数字及标点符号。这些以点表示的符号凸印在特殊的纸上,供盲人用双手触摸解读。盲文据悉起源于法国,是由一个叫路易·布莱叶的人发明创造的。路易·布莱叶三岁时双目失明,后来就是暗无天日的年月。但他在宿命面前没有屈服,矢志不渝地同命运抗争,决心为千千万万如同自己一般命运的人们做一些工作。经过多年的探索和挫折,终于在1829年发明了盲文。最初,盲文遭到了一些人的非议,还差点儿被打入冷宫,直到1838年,世界上的第一本盲文印刷品才得以面世。布莱叶去世后的第三年,盲文才被法国人认可并接受。由于盲文易读易写,很快得以在周边国家推广流通。1879年,在德国柏林举行的国际盲人教师代表大会决定,采用布莱叶发明的盲文进行教学。1887年,国际上公认盲文为正式的盲人文字,从而使盲文在全世界的范围内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与应用。我国正式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盲文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的事,1953年,中国教育部明令推行由盲人黄乃(黄兴之子)设计的盲文。这种盲文是以注音字母为基础、以普通话为拼音标准、参照布莱叶盲文符号体系的汉语盲文点字,自推行以来使用至今,让数以百万计的盲人群众大受牌益。

盲文问世之初多用于阅读记事,世界上的国家还没有将其运用于货币的先例。盲人识别货币当然是靠手感,盖因纸币有从窄到宽、从短到长的不同票幅,盲人可以靠触觉来区分不同的面值:对于硬币而言,盲人则又能通过不同的币材、不同的圆径、不同的分量,不同的厚薄,不同的造型来确定其价值。盲人识别货币虽多有不便,但多少年来因循成习也只好徒唤奈何。到了当代开始受到一定程度的关注,一些国家开始率先在硬币上加印盲文符号,以方便盲人识别。如意大利双金属镶嵌的500里拉面值的硬币上就铸有盲文符号,背面外圈上部有10余个凸点泰国的10铢双金属镶嵌币背面外圈上部也铸有4个凸点:墨西哥的10,2050,100比索钢币是目前世界上仅有的一套成系列的、铸有盲文的硬币,所有币种的正面头像左侧或右侧均铸有数目不同的凸点,在小面额货币上使用盲文标点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相对而言,目前世界各国纸钞上使用盲文符号的尚不多见,我国的第一、第二、第三套人民币钞券上均没有盲文识读标记,美元、欧元等至今也没有此类盲文标识。在设计、印制第四套人民币时,中央和国务院为了方便盲人群众使用人民币,指示中国人民银行要在主币券别上增加盲文符号。于是,第四套人民币上开始有了带黑点的盲文符号有了为广大盲人群体服务的福音。

人民币上的盲文符号最初的设计者据悉叫李小川。说起他的设计初还有一段颇为感人的故事。李小川最初在印钞企业工作,后来参军人伍,成为一名军人,1979年复员回厂从事钱币设计工作。他家附近的一个路口,常见有一个盲人卖报谋生。一天,他见一个小女孩儿在替盲人数钱,一脸的愤怒与悲戚。原来,从盲人衣袋中掏出来除了一些纸质输币外,还有一张张的白纸条。李小川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女孩儿哭着说:

“不知是谁这么缺德,把白纸条当钱给了瞎子!”李小川闻听后除了感到气愤外,还想到了作为一个明眼人关注盲人的义务。他琢磨着,如果能人民币钞券上做上一种特殊的标记,让盲人通过触摸就能感受到钞票的真伪与面值,不就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吗?说来时机也正凑巧,这验恰是新版人民币设计阶段,李小川立即开始行动,专程来到沈阳盲校向该校教师求教。盲校的教师听他说明来意十分感动,三天后年逾花甲的王德顺老师就交出了三套盲人数码供其选择。李小川经过对比,选择了其中最为简洁的一套:即以一个黑点代表数字“1”,两个黑点代表数字“5”,三个斜点代表数字“0”,并以此为据设计了带盲文币值的钱币画稿,送当时的印钞造币权威部门予以审核。相关部门对李小川的建议与设计极为重视,组织了有关专家就此进行相应论证,最终决定以此为蓝本,在即将印制的第四套人民币所有纸钞主币上统一使用。

1987年4月,第四套人民币50元(80版)率先发行,人民币票券上印上了方便盲人手感辨识的盲文面值。李小川在高兴之余,又看到了这种盲文币值的不足之处。他拿起一张50元的新票触摸良久,手感不是很强烈。他向一些盲人征询意见,其中的多数亦有手感触觉稍差的反映。为此,李小川又向中国钱币制造管理部门领导写信,提出了进一步改良、完善的构思。李小川的建言献策再次引起关注,待到第四套人民币新版(90版)发行时,工艺得到相当程度的改进,用手摸盲文币值的感觉较以前强烈多了。

国家对盲人群体的关怀也在与时俱进。体现在人民币上,就是新版对盲文标识的设计更突出、更简明。以第五套人民币100元券(1990年阪)为例,就能看出其中的良苦用心。这次最令人称道的是创造了一个“直角”标识,用它来表示阿拉伯数字“0”。这样,100元券的盲文标识是在右下角印有一个黑点,两个直角,黑点代表“1”,一个直角代表一个“0”,组合成为100元的盲文标识:50元券上就是两个斜点表示“5”,一个直角表示“0”:20元券上是两个上下垂直于票幅底边的黑点配一个直角10元券是一个黑点配一个直角:5元券上是两个斜点,1元券上一个黑点如此简洁明快的设计,让盲人们的触摸更加准确与快捷,因而备受称赞。

有些盲人将人民币钞券上的“直角”形象地喻为常开的“笑口”,将“黑点为盲人的眼睛,表达了一种十分愉悦的心情。沈阳盲校的王德顺老师为此代表盲人向人民币的设计制造者表示由衷的感谢,称赞他们为中国的20多万盲人“做了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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